那一天接到你的電話!

  

透過電話傳來的你的聲音,顯得那麼不真實,我是真的沒想過還會再跟你有任何接觸,整顆心漏了一拍,彷彿像慢動作的電影,極為緩慢的把我帶回青澀的年少.

 

「嘿!你最近還好嗎?」

 

你像老朋友一樣的問候著我,我不禁細數我們相識的歲月,十年…十五年有了吧!?

 

高中時期,那間學校後面的泡沫紅茶店,讓我們從互看不對眼,到店老闆拉攏進而有了第一次交談.認識之後才發現,原來,你不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傢伙;原來,帥氣的外表下,你也有一顆善良體貼的心;原來,你因為父母離異的緣故,想要好好保護母親跟妹妹......

 

我回想著過去的點點滴滴,笑了,也許是聽我笑得暢快,記憶中你那爽朗的笑聲也回來了.你問我,工作順不順利?我說我很難回答你,因為,如果工作不順利,我不會在一間公司待這麼久,如果工作順利,我又這麼時時刻刻想被資遣,這是不符常理的.電話那頭,你用我久違的溫柔嗓音勸我,別嘆氣了,這就是標準的人在福中不知福!

 

窗外的大雨繼續下著,你忽然問我,還記得最後一次通電話嗎?

 

我愣住,我怎會忘記那一天!那一天,一樣是大雨,只是場景不同,我們不在台北,都在高雄.

 

就是那天,你在電話那頭很情緒化,你說,你那半年才見一次的父親,堅持要把你送出國唸書,而你媽媽難得的跟你父親意見相同,可是你擔心媽媽和妹妹在台灣沒人照顧.我還記得我那時的說法,我說,阿姨身體還健康,還可以管理一家公司,是你這個當兒子的把她看得太脆弱,如果你因為這個原因不出國,我覺得你會後悔.

 

我以為,直言以對是最好的,無奈,這並不是你想聽的答案.

 

電話裡,我們大吵了一架,你說,你不管,你一定要留在台灣唸大學,大不了半工半讀,年輕氣盛的我覺得你簡直不可理喻,認為你根本不是想聽我的意見,你只是在尋求盟友去說服你的母親.

 

後來,我接到阿姨的電話,才知道她勸你的話跟我一模一樣.

 

後來,我輾轉聽到你的消息,才知道你還是留在台灣唸大學.

 

後來,我們因為那通電話,斷了音訊十多年.

 

今天,我終於能問你了,我說,我不懂,為什麼家裡供應得起你的留學費用,英文也有相當程度的你,偏偏這麼固執要留在台灣?

 

悠悠的嘆了口氣,你說,因為我想陪在你身邊……

 

握著話筒,不自覺的蕩氣迴腸,只是,這十五年來,你在我的記憶中是缺席的.既然你遲到了這麼久,即使有再多理由,還是晚了十五年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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